後人評劉備,說他仁、說他屢敗屢起——從織席販履,到三分天下。
可我「看見」他的時候,他還不是那個劉備。
那一年,他只是涿郡一個帶着幾百義兵、跟着官軍討黃巾的小頭目。沒有城、沒有糧、沒有一塊自己的地;身邊只有兩個兄弟——一個賣棗的,一個賣肉的,剛剛才在桃園裡,殺牛結義。
這樣的人,當時遍天下都是。誰會多看他一眼?
可我偏偏知道一件、這個世界裡還沒有任何人知道的事:這個人,最後會三分天下。
所以我特意去打聽他。
打聽來的,都是些小事。他織過草鞋、賣過草蓆,窮出身;可他帶兵,不搶百姓;打完仗,把降卒放回去。他對那兩個兄弟,不是上下之分,是同吃同睡、一起哭一起笑的那一種。有人笑他傻、笑他窮,可跟着他的人,一個都不肯散。
我們黃巾,最看不起的,就是這種「仁」。我們信「蒼天已死」——要破、要衝。他信的,卻是「人」。而最後走到底的,偏偏就是這種人。
我把他記了下來。不是為了恨,是為了——打聽清楚,免得有一天,真的擋在他前面時,破不了他。
劉備。一個現在還沒人在乎的小頭目。
這一課,留給我自己:最可怕的對手,往往不是最強的那個,是最不肯散、最有人願意跟的那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