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人評關羽,是「武聖」,是義薄雲天。溫酒斬華雄、過五關斬六將——這些,我都是從後世聽來的。

可我「看見」他的時候,他還只是涿郡桃園裡,一個紅臉、長鬚的大漢,跟着剛認的義兄討黃巾。沒有名、沒有官,只有一身力氣。

我特意去打聽他。

打聽來的,都是些小事。他話很少,不苟言笑;可一旦認定了誰,就是把命交出去的那一種。劉備窮、劉備敗、劉備寄人籬下——他一步都沒離開過。有人拿高官厚祿來招他,他不去;有人挑撥他跟大哥的關係,他不應。

(後人說他「傲」。可我看那時候的他,與其說是傲,不如說是——他只認一種人:認了就認一輩子。對其他人,懶得應酬。)

這樣的人,是最難破的敵人。因為你打不散他。離間、收買、誘降,對他都沒有用——你只能贏他手上那把刀,卻贏不了他的心。

我忽然明白一件事:一個團隊真正的骨頭,不是本事最大的那個,是最不肯走的那個。一個肯為另一個人死的人,是這世上最貴的資產,也是最硬的牆。

關羽。一個紅臉、話少的大漢。

這一課,留給我自己:能收買的,都不是真本事;真本事,是你怎麼都收買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