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田是曹操的法子，但法子能不能落到田裏，要靠一個人。

那個人叫國淵。曹魏的屯田官。

我見他那天，他正在田裏教百姓。沒有官威，沒有大話，他就是蹲在田埂上，一戶一戶地教——這塊地要放多少種子，那段水要先蓄在哪裏，哪一家人明年要輪到哪一塊，要怎麼記在本子上。

他不是在做官，他是在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：把一件很小的事，教給每一個人。

「你不覺得這樣很累？」我問。

他直起腰，看着前面一大片田，很平靜：「累。但是這些人，明年就不會餓死。」
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「田不會因為亂世就不生長。只要你肯把它當一回事，它就會給你答案。」

那句話，我聽了很久。

做遊戲的人，都習慣把「資源」想成一個數字。但國淵讓我看到，資源其實是一個一個活生生的人，一塊一塊實實在在的田，一戶一戶明年還能活下去的家人。

屯田制最後能讓曹操的軍隊「糧草源源不絕」，不是因為那個制度寫得多漂亮，是因為有這麼一個人，肯天天蹲在田埂上，把它變成每一戶人家都明白的事。

他做官做得太平凡，因此少有人記得他。但這份「平凡」，其實很難：難在天天如此，難在沒有人知道他也會累。

國淵。曹魏屯田官。一個把法度變成日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