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仗的人愛講計謀,讀書人愛講名節。可我穿越到這個時代,最敬佩的,是那種肯把「安民」兩個字,當成每天要做的事的人。

費禕就是這樣的人。

他不是猛將,也不是名士派的嘴砲。他是一個肯把事情一項一項做好的人。蜀漢後來能在諸葛亮死後再撐多年,靠的其中一位,就是他。

我去見他的時候,他正在看帳。我原以為會看到一個深謀遠慮的人,講一些大道理。結果他在看一城一地的戶口、田畝、市集,每一項都詳細寫在本子上。

「費先生,」我說,「你做的事,好像很瑣碎。」

他抬頭看我一眼,並不惱火,只是很平靜地回答:

「瑣碎?這個時代,會死人的都是大事。而大事,很多時候就是把小事一件件做完。」

我這才明白,為甚麼他在市集上那麼受歡迎——不是因為他有甚麼厲害的話,是因為百姓知道,這個人每天在做他該做的事。治國不是一次驚天動地,是天天不出錯。

後來,他做到了丞相。可他仍然是那個看帳的人,那個記得每一塊田、每一條河的人。

我回去的路上想:這個時代人太多了,每個人都要成名、要建功。可真正能把一個國家撐起來的,往往不是最紅的那位,而是天天把帳目、把田畝、把市集顧好的那一位。

費禕。治國安民之才。一個讓「安民」成為日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