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代講計謀，都講諸葛亮、郭嘉、周瑜。可有一個人，他不用計謀打勝仗——他用器械。

他叫劉曄。曹魏的軍師型人物。而我最想講的，是他做的一件「死物」。

我見他那天，他正在一間工坊，面前是一架木頭做的東西——巨大的骨架，用繩與木組成一個「炮」的原型。後人叫它「霹靂車」。

「你看這個。」他指給我看，「城牆那麼高，人衝上去，死一個算一條命。但只要能把石頭拋上去，就不用那麼多人上去。」

「為甚麼是石頭？」我問。

「因為人值錢。」他回答得很直接，「石頭不值錢。」

我這才明白，這個人懂工程，但更重要的是，他懂人的命。他知道每一次攻城，死的是人，不是數字。於是他問的問題是：我能不能不用那麼多人的命？

霹靂車就是這個答案。這不是甚麼絕世武功，這是一個肯花時間在「不用死人」上的人造出來的機器。後來曹操打南皮，用它轟城牆，一擊而中。

後來的人講三國的兵器，都講刀劍，講武功。可我知道，這個時代真正稀缺的，是肯把「不死人」當成一件事去做的人。

劉曄。霹靂車的那一個。他不衝鋒，但他讓很多人不必衝鋒。